当天的娱乐城花10倍钱也订不到一个包厢。
冯晓辉这次算是让秋池欠了老大一个人情，所以秋池给他留了个最大的包厢，不过被冯晓辉用来孝敬他爹了。
他们几人用了秋池的办公室开派对。从下午到晚上，蒋滢真佩服这帮人居然能玩那么多花样。
蒋滢被他们叫上一起玩21点。她一开始发到的都是小牌，一个5，一个3，庄家问，“要不要？”
蒋滢说要，又拿到一个5。
“还要不要？”
要。一个6。
“爆了爆了！”众人喊。
蒋滢淡淡一笑。
“还要不要？”庄家问。
蒋滢沉吟2秒，“要！”
“我擦，肯定爆！”
“爆了爆了！”
蒋滢翻开牌，一个2！
！！！
她连续三把，都是五小。
然后换她坐庄，一对K,一对勾，一对尖，其他人想拼一下马上就自爆了，不拼也没她大。
众人纷纷丢牌，瑟瑟发抖。
“你怎么跟秋池一个样，简直邪门！”
蒋滢也没想到。
还要被拉着继续玩，秋池过来把她拖走，在一众嘘声中，直接把她拉进了办公室的套间。
进来了，蒋滢才知道这里面还有个房间，淋浴间和床都有，看起来他常在这里过夜。
“少跟他们掺和这些。”关了套间的门，把大部分噪音隔绝在外面，秋池对她淡淡道。
“你不也玩么？”蒋滢当然有分寸，只是不服气。
“不一样。”他绕过她，一屁股在床头坐下来。
“看不起女人？”蒋滢转身面对他。
呵。
秋池也懒得解释。
张着两条大长腿，他微微弯下腰，揉了把脸，突然问：“英文好么?”
蒋滢一愣。
秋池从裤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随意递给她，“给我翻译一下。”
蒋滢接过来，纸条被他揉的皱巴巴的，她几乎可以想象被他揉成一团又小心展开的过程。
上面写着一串英文地址，字迹歪歪扭扭的，大概就是他本人的杰作了。
蒋滢看了下，大概是马萨诸塞州的一家实验室。她翻译给秋池听，具体什么实验室，她需要再查一下。
“什么地方？远不远？”秋池连那几个词都没听说过。
“美国的一个州，波士顿你听过吗？”高中地理总学过了吧。
秋池没说话。
“那哈佛你总知道吧。哈佛大学就是这个州的。”蒋滢叹气。
这个倒是知道的，秋池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都倦得低垂，一双眼睛里却亮得出奇，仿佛燃烧着某种光。
“这个人也查一下。”秋池点点纸上末尾抄下来的一个英文名，“看看水平怎么样？”
隔了这么远，谁知道水平怎么样。
就算水平不怎么样，他又能如何。
真有这个心，你怎么不去学医呢。
蒋滢一肚子槽点，但她还没那个胆子在老虎头上拔毛。
把纸条塞进口袋里，蒋滢准备出去。
“急什么，在这里坐一会，”他拍拍身侧，“你这么快出去，人家还以为老子不行。”
刚才被他拉进来的时候也没多想，这时被他一说才意识到外面的人此刻正在怎么想他们，蒋滢顿时脸一红，身体都有些不自然了。
他身侧就是床，她怎么可能过去。
现在出去也不行，蒋滢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
房间，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他坐在床上……那天在他卧室里被他掀开衣服赤裸裸羞辱的画面突然又在脑海里浮现。
蒋滢已经尽量选择遗忘这件事了。
脸上的热度又高了几分，心脏一阵狂跳，仿佛在莫名期待又害怕着什么发生。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秋池嗤笑一声，“紧张什么？”
蒋滢别开脸。
“上次不都已经看过了。”
他偏偏还要提。
“哦……”秋池拖长了调子，漫不经心道，“忘记说了……”
蒋滢竖起耳朵。
“发育得不错，奶子还挺大的。”
轰！蒋滢的脸彻底烧起来。
“就是内衣土了点……”
“还没摸你呢，奶头自己就硬了，是不是再舔一舔连下面都要湿了……”
他居然还在说！蒋滢恼羞成怒，“闭嘴！”
秋池放松身体，往后一下把自己摔在床里，舔了舔唇荡漾地笑起来。
只是看她那么紧张逗逗她，也没真想怎么样。
他出去应酬了好几轮，喝了不少酒，又连续几天没睡好，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身后突然没了声响，蒋滢回头，才发现秋池已经睡着了。
她其实原本是想来谢谢他的，结果被他不正经地一打岔就给忘了。
算了，蒋滢想，反正他对她做的坏事更多，还没扯平呢。
秋池也不过才睡了十分钟，就被电话吵醒了。
他坐起来，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开门出去。
蒋滢走出来时，王家琪正好又送进来一扎啤酒。
她还真在这里当起服务员了，不过书还在念，只是念得三心二意。
王家琪往蒋滢身边一坐，挽着蒋滢的手，却对秋池说，“秋池哥，猜猜我今晚卖了多少酒？”
秋池意兴阑珊地看她一眼，不说话。
王家琪也不是真的要秋池回答，只是嘻嘻笑着。
冯晓辉凑过来，拍拍她脑袋，“卖了多少？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王家琪从腰包里掏出一大把钱。这是秋池定的加班激励政策，除夕到初二三天，每天提成都直接给现金。
“等过两天有空了我请你们出去吃西餐厅。”王家琪笑得十分灿烂，她拉拉蒋滢，“小蒋，你也一起去。”
没等蒋滢回答，只听见秋池说，“你妈在二楼216包厢，你爸在三楼305包厢。”
王家琪勾着蒋滢的手松开了。蒋滢望过去，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笑得没那么好看了。
王家琪站起来走出去，手里的钞票掉了一地。
冯晓辉弯腰给她捡钱，对秋池说，“大过年的，你这又何必呢？”
秋池垂着眼按打火机，“你劝劝她，最好过了年不要来了。”
冯晓辉也跟着出去了。屋里仍然很吵，但这间办公室能看见窗外的烟火。
在震天的声响和刺鼻的硫磺味中，蒋滢庆幸，这一年总算是过去了。
四月份的时候，蒋滢听说王家琪离开了桃源镇，去省城找正在读大学的冯晓辉了。
人与人的互不理解有多深呢，就好比蒋滢忍辱负重只为求得一个继续上学的机会，而王家琪连头也没回就离开了校园。
但蒋滢又觉得自己其实可以理解她，谁不想离开这里呢。
还好，她也终于快要离开了。
七月份，蒋滢收到了省城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她是桃源镇20年来高考考得最好的一名学生。消息传来的时候，连老板娘都莫名觉得脸上添光。
买菜回来，正好碰见秋池从楼上下来，老板娘拿他说过的话打趣，“这下蒋滢可给我们家大大争光了。”
秋池冷笑一声，“鸭子还没煮熟呢，不怕半路飞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三心二意，”老板娘故意激他，“等蒋滢上了大学，外面的世界大得很，选择更多了。”
秋池不说话。
老板娘又说：“我看得出，她自己也是个心气高的，出去了以后还未必肯回来呢。”
秋池回答：“怎么，难道你还想叫我去陪读？”
母子俩揣着明白当糊涂。
秋池面色不善地出了门。
他在街上碰见刚放暑假的冯晓辉，冯晓辉正带着王家琪在电影院旁的游戏厅里打台球。
秋池走过去，王家琪看见他，照旧笑得很甜。她出去了半年，回来一头黑长直发剪短了又烫过，打扮成熟了不少。他扫了她一眼，目光转向一旁打球的冯晓辉。
冯晓辉：“来一局？”
秋池：“没时间，说两句就走了。”
冯晓辉打趣，“少主现在可真忙。”说着，他把最后一颗黑球扫入袋中。
冯晓辉把球杆递给王家琪，朝秋池走过来，两人靠在游戏厅门口，冯晓辉帮秋池点了根烟。
淡淡烟雾中，蒋滢从游戏厅门口走过。她总是忙得很，别人高考完都出去玩了，她还在帮她母亲干活。
冯晓辉也看见了，转头对秋池说，“你女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跟小白兔似的，关键时刻可真他妈给你争气。”
秋池淡淡一笑。蒋滢像小白兔？怎么可能！
那对胸倒是像。
冯晓辉：“那以后怎么办？我们都走了，就剩你一个在这儿。下学期估计我们就要出任务了，假期也不一定回得来。”
冯晓辉上的省城的警校。
秋池有点漫不经心的，“一个个都要走，这里不好吗？”
冯晓辉突然心生感慨，“唉，秋池，我突然不羡慕你了，姑娘们嘴上爱你要死要活的，结果还不是一个个都离你而去，”
“怎么，对王家琪得手了就这么欠？”秋池嘴角抽动。
冯晓辉贱笑：“说真的呢，你一个人守在桃源镇多没意思啊，一起去省城吧。”
秋池沉默着，没应声。过了会儿，他转头说，“等会你叫王家琪去给蒋滢带句话。”
冯晓辉看他一眼，好笑，“搞不懂你们，都这么久了还玩地下情。”
秋池：“她不想被她妈知道这些事。”
冯晓辉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好一根烟抽完，秋池脚尖轻轻捻灭烟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