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书书法欣赏》 下凡,好嗎? — 第六章:縱馬 无广告阅读

树梢上传来沙沙的声响,一院子的静寂。

「殿下,你今日可有空闲同小爷去喝酒?」

清冷的女声自树梢上落下「又要去园西香坊?小心寻酒作乐不成,反倒再见苏皇叔一回」

太女殿下翻身落地,稳稳地站在吊床旁,伸手挑开了他眼上的落叶「都说鲜衣怒马少年郎」

不等太女殿下把话说完,慕容清河接道「殿下是殿下,同小爷踏足烟花巷弄,终归是不妥」

「今日阳光正好,不知小爷可有幸,邀请殿下」

「与小爷在京郊纵马一回?」

阳光艳艳,徐风吹来,合身白衣的少年郎,站在绿草如茵的院子里。靠在矮墙上,眼尾上扬挑亮,泪痣显出阴郁。

见太女殿下不答,慕容清河又道「听闻殿下近来倾心於郊外风景」

「今日小爷作东,请殿下跑马到郊外,以天地为席,痛饮一杯」

太女殿下算是默许了,眼角微挑,淡道「古今往来,纵马须尽欢,饮酒亦须得意」

说罢,双袖一拢,默默地往前走了……

慕容清河赶紧提步跟上,牙根一咬「小爷给你开一坛剑南春、一坛宁波醉」

「都是小爷前年亲手酿制的」

「这回够意思了吧?」

不多时,一个不起眼的小管事匆匆忙忙地走进清河居,喊道「二公子!二公子!小的给您送月银来了!」

「二公子怎麽又不在了……方才不是还在和王爷说话啊」

「看来还是得照老法子办事」

小管事在房里摸索半天,才从床底拖出了一个笨重的盒子。

又从身上取出十一块小金条,往盒子上的小孔塞去。

小管事喃喃自语道「这小的就不懂了」

「王爷平时都不管二公子,两个人一见面就生气」

「私底下怎麽每个月还特意拿百两黄金给二公子花用呢?」

「方才王爷还吩咐小的特意加一块金条」

「大公子、三公子平日里明明很受王爷宠爱,怎麽却没有这份待遇?」

小管事踢着地上的碎石,索性不想了「算了……我还是回去算帐吧」

「这麽多年都没琢磨透东西,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来」

……

……

两人换了骑装,骑着马向西门靠近。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慕容清河虽然心里不快,倒也不愿扰民,学着太女殿下的样子,慢吞吞地甩着马鞭,跟在人潮後面。

有个眼尖的少年,往他们这一瞧「今日好运气!」

「快瞧瞧!那不是名倾天下的太女殿下吗?」

他身旁的一个女子大概在生气,不客气地撇了他一眼「好好想想吧!太女殿下是何等人物,怎麽会轻装出巡?」

伸手就要拧他的耳朵「我爹怎麽就瞧上你这个傻瓜?」

少年作势躲开,眼里漫着情愫,嘴上还道「哎呀…姊姊!伯父瞧上的是我家兄啊!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太女殿下看着这两人,同慕容清河笑着道「你说这姑娘怎麽样?」

慕容清河起先不怎麽注意那二人,这麽一看就乐了「这姑娘可以啊!」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成却是同中道人!」

太女殿下挥了挥马鞭,笑道「这你可就错了!」

「这姑娘八成是喜欢上了那位少年郎,两家私底下大概有结亲的意思」

「既是心悦,又是以後的夫君,这姑娘哪还须要扭捏作态?」

慕容清河眯着眼打量,嘴上还是不信「你认识这两人?」

见太女殿下摇头,他又道「我同你赌,就赌书房里的灵山白石砚」

太女殿下勾唇薄笑,自信张扬,在西门官道上跑了起来「慕小伯爷,这砚台你是没了」

「待会赛马,还要同孤一赌?」

慕容清河甩了马鞭,紧跟了上去「小爷当然赌!赌大的!」

「今个儿走马要是输了殿下,回头再给殿下送两坛宁波醉就是了」

西门守卫远远的就看到骏马上的东宫令牌,赶紧让开位置,只见得尘土飞扬,人影、马影一溜烟就见不着了。

又行了十余里路,太女殿下才拉了缰绳,让马慢慢地踱了几步

慕容清河随即同太女殿下讲了「沿着这条山路,急行八十余里,才到雨台山」

「多少人不知道,这雨台山的草坡,最适合喝酒赏月」

「小爷来得多了,殿下不熟悉路况,小爷先让殿下十里路?」

太女殿下倒是不在意这些「慕小伯爷方才同孤讲的一坛宁波醉、一坛剑南春作数麽?」

慕容清河挥挥手道「作数!作数!」

「小爷都让下人先准备好了,要是实在酒力不济,上雨台山禅寺歇一宿就得了」

太女殿下得了准话,倚着马背,就着水囊喝了一口水。

「让什麽让?让了,就没意思了!」

说着,太女殿下比了个“请”的姿势,让慕容清河先走。

「孤既然要赢小伯爷两坛宁波醉,自然要让小伯爷输得心服口服!」

慕容清河也不推却,扬起马鞭,只是轻打在马屁股上。

黑马就“嘶”了一声,抬起四只马蹄,往前就是一阵狂奔。

直到见不到黑马的身影,太女殿下才扯了扯白马的缰绳。

白马正慢条斯理的吃草呢,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太女殿下低低的笑了「别闹了…回去,分你半坛宁波醉?」

白马马鼻哼出了两口气,嘴巴也不吃草了,算是同意了。

太女殿下这才上马,拉着白马往另一条小路跑去。

白马低下了马头,躲开了横过来的断木,侧身避开了割人的竹林,还时不时踢走地上的碎石。

白马小心翼翼的护着伏在马背上的太女殿下,灵活的躜着各种细缝,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太女殿下暗道「果然非芦雪白马,无马可踏此路」

这是前人修葺的一条小路,平时隐密在重重竹林之中,为得是在紧要关头逃命。

太女殿下偶然在古书上看到,今日正好藉机打探。

不知是哪位先贤,在古书上批了一笔“鸡勒!唯芦雪白马可踏此路”

芦雪白马,在前朝就有诗序赞曰“白玉青芦马蹄来,红花白点故人归”

前一句形容芦雪白马的身形外貌,後一句可就有意思了!

说得是:纵然鲜血如同花朵一样开满大地,只要还是天地间的一点白点,芦雪白马就能送君归乡。

赞誉来得太高,芦雪白马太害怕,早早的离开了人类的视线。

太女殿下手里这只芦雪白马,也是偶然得之。

有一阵子,夏京的世家子弟流行养马、赛马,好像不养马,就显得窝囊废一样。

一位远在漠北的马贩赶了一千匹小马到京郊,想赶着世家子弟的兴致,赚他一笔。

一千匹成年马,跑到京城,再少都得死上几十匹。何况是小马驹?

芦雪白马消失太久,几乎已经成了传说。

马贩没有发现这一匹芦雪白马,任由他灰噗噗的瘫在一旁,忙着给其他名马刷洗,忙着给公子哥推销说价。

太女殿下溜出宫看马,扮得叫一个穷酸。

伙计懒得搭理他,把他带到杂马区,叫她随便看看。

太女殿下确实是随便看看,随便到打翻了伙计的酒水。

伙计辛辛苦苦存上几个月的铜钱,今日才得了这一小葫芦的好酒,随手挂在栏杆上,就这麽叫一个穷小子打翻了。

伙计恼了,脸拉得和马脸一样长,张口就索要半两白银。

最後估计是看在对方赔了一两白银,还把脾气最差的“灰“马挑走,伙计这才作罢。

太女殿下也不差这一两银钱,只是见这“灰”马有趣。

昂着一张马脸,勉强伸出舌头舔噬地上的水酒,马眼里分明还有几分嫌弃。

最後,“灰”马索性不喝了,就着地上的酒水,在泥地里打了几个滚,咂叭咂叭嘴,马眼一闭,不耐烦地睡了。

旁边的马匹也不敢靠近,都蜷缩在角落,任由这一匹“灰”马在马圈中央,躺得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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