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台北的滨海公路上，时速70，还载了个人。
「会太快吗?老亭。」眼看时速表就快飙破我的极限。
「老你的头，再快一点。」说完马上赏了我的安全帽一掌，小晕。
「你不会怕吗?」
「不会啊!」
「但是我会....。」接着把控制油门的右手松开，表上的数字瞬间降到50。
中途稍作休息之後，就继续往回家的路前进。
今天，是我们的最後一天，我准备要入伍了，而黎妍亭留在台北继续升学。
「前面这里右转。」後座的手不停在我余光中挥舞。
「这里以前怎麽没来过？。」
「你不知道你当兵期间有很多改变吗?」
我记得入伍前这里还空荡荡的。
现在新的南阳市场除了人满为患以外，以前伫立在这的长老树也消失了。
「那颗树砍掉了啦!说什麽影响市场交通。」
老妈看着我一脸疑惑就晓得我在想什麽。
「那是我儿时的回忆耶!」我比着新铺的磁砖路中间那一块空地。
「对了，你退伍妍亭知道吗?」
「…」
我沉默。
好像半年没联络了。
你，还好吗?
□
「阿森你过的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柔。
「很充实阿!那你大学还习惯吗?」
「超棒，一堆帅哥。」
「…」
「喂!你还在吗?阿森?」
「摁?」
「你干嘛?我跟你开玩笑的，全世界最帅的就只有你。」
「少在那，我没这麽厚脸皮。」其实电话这头我爽到爆。
那是半年前的最後一通电话，只记得後来我天马行空的说了一堆退伍後的志向。
而她默默听完这些屁话。
「阿森，谢谢你爱我这麽久。」
这是最後听到的一句话，那感触依旧强烈。
但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结尾，彷佛是一个暗示。
是吗?妍亭，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果然，剩下半年除了爸妈的来电，好友的问候以外，再也没有妍亭的消息。
「你马子肯定跑了!」死党蓝百拓肯定的说。
「兵变啦!没什麽奇怪的。」飙哥看似经验丰富。
「像我们就没有这种烦恼。」一个娘娘腔的同性恋边说边卷着他的鬓角。
忘了说，那个娘娘腔叫郭定岗，我们都叫他郭妞。
话说回来，对於她，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阿森来吃饭罗!」老妈正端来一锅热汤。
「这根本满汉全席。」
整桌我爱的菜，皮蛋豆腐、老妈招牌蒸蛋、韭菜花炒甜不辣、滑蛋虾仁和糖醋排骨。
「天呐!!!是糖醋排骨。」
「你妈说庆祝你退伍，特别准备的。」
「我知道啊!今天是我载她去南阳市场的。」
「靠么，那你还叫这麽大声，真的白目。」
想也知道接着就是一掌赏在我脑袋瓜上，老爸的力道依旧。
好久没有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好怀念。
「阿森…你有准备要找什麽工作吗?」老爸的嘴里还嚼着甜不辣。
「还不晓得，尽量不要限制自己罗!」
「餐饮业现在很夯阿，大家都抢着去王品。」老妈边讲边夹了块排骨到我碗里。
「摁，考虑。」
终於可以回到我温暖的房间，熟悉的电脑。
虽然之前在外岛放假都会跑网咖。
但是这按键上的字体早已斑驳不完整，才足以证明陪伴我的时光。
开了机，第一件事就是点书签列上的脸书，熟练的打上帐密。
“退伍了，期待未来的人生”
我简短的打了动态，是阿!我期待着。
□
「欸，我那天有看到在徵酒店少爷的，有没有兴趣?」飙哥真不了解我。
「我不喝酒的，菸酒不碰YouKnow?」
「你是不是受到太大的打击?」
「就这点你了解我。」
好久没来飙哥的机车行聊天打屁。
至於为什麽他叫飙哥呢?
不是他爱飙车，当然这是他的兴趣。
我是说他会叫飙哥是因为特别爱唱歌，好乐迪没唱到五十首不会停。
「今天蓝百拓揪了一个退伍夜唱，我要先回家睡觉了。」
「又是那个蓝白拖喔，好啦!玩得开心点。」
告别飙哥後我到巷口买了一杯咖啡，以免今天夜唱会累挂，毕竟当兵久了不太习惯熬夜。
「那女孩爱过我~让她自由，让她回忆我的温柔；她追求的梦曾是我，爱要懂放手…我懂。」
蓝白拖唱着他的主题曲，李岗霖的”那女孩爱过我”
「你好过分喔~人家失恋你还唱这个。」郭妞依然卷着他的鬓角。
「无所谓啦!大家开心就好。」其实我比较在意的是蓝白拖的破锣嗓子。
「阿森，我今天还有找一个人来喔。」蓝白拖在A段结束之後，迫不及待的向我宣布这项消息。
今天来的人已经很多了，高中同学五个，包括蓝白拖、郭妞和他的男朋友维维，学妹三人。
不晓得是谁?
「你好!帮您收拾一下桌面。」一个服务生进门，游刃有余收起桌上大大小小的杯盘。
好眼熟。
真的好眼熟。
「潘静芸?」
「井森?」天呐!真的是她，我国中的知心好夥伴。
看她的样子应该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好开心见到她。
「我要先去忙了，你们慢慢唱喔!」
「等等，你几点下班?」
「快了，等一下夜班的要来交接。」原来蓝白拖还真的藏了个大惊喜。
「你好样的!拖哥。」
「小意思。」白烂拖轻轻拨了他的刘海。
潘静芸，她非常的了解我。
「智障喔!拿来。」芸不停追着我，为了我手上的发束。
「你要说我很帅阿。」
「阿森!不要闹了喔!再这样我翻脸喔。」
「好啦!拿去咩。」我会还她其实是因为我看到班导在来教室的路上了。
除了捉弄她，还有更有趣的事情。
被她捉弄。
□
「欸芸，你国文作业拿来Look一下。」
「少来，要抄就说。」虽然她这样讲，但是她也没有拿给我。
她缓缓的走向讲台，跟班导交头接耳了一会儿。
「井森同学，没写作业还想抄同学的?你放学留下来。」
「喔…」芸走回座位的时候还对我扮了个鬼脸。
天呐，我被出卖了。
「怎麽是你?班导哩?」我看着走进教师办公室的芸一脸奸臣样。
「我跟他说，我留下来陪你写，她还授权我可以任意处罚你。」芸说完便掏出一支长尺。
「妈拉!最好是这样。」
「所以你写不写?」
「写就写。」想不到我阿森英明一世，今天落到奸臣手中。
只能怪自己没有烧香拜拜，祈求神明帮我写完作业。
「噢!痛拉!」我的背遭受长尺攻击。
「你是在想什麽?是享受当下还是响应环保?响应环保我就叫班导让你去捡垃圾。」
「我在想怎麽写啦!你懂屁。」
「智障喔!水的部首还要想喔?就水咩。」无情的长尺再度落下。
「让大家久等罗!」芸脸上有点倦怠，应该是工作累了吧!
「刚下班一定很累吧!我去帮你倒饮料。」这时候就是展现我体贴男人的一面了。
不过到了饮料区，我却想起来。
「我好像忘记问她要喝甚麽…」算了，先来杯雪碧提神。
「听说你刚退伍喔。」现在是郭妞跟维维的魔音传脑大合唱时间，芸勉强提高了音量。
「对阿!是说你怎麽知道我在这?」
「蓝白拖跟我讲的，他说你退伍要来庆祝。」
不过也对，蓝白拖国中不过是我们隔壁班，况且芸又可爱，他不可能不认识。
「我还想说他怎麽认识你。」其实我更想说很开心可以隔了四年再见面。
整个夜唱结束之前，我只唱了两首歌，包括一首跟芸合唱的。
「阿就郭妞很爱唱咩。」蓝白拖把自己刚刚的个人演唱会连续唱十五首当做没这回事。
「讨厌!怎麽酱讲人家，羞死了!!」痾…一看就知道这句话的主人是谁。
「好啦!谢谢你们罗!我快累死了。」今天真的很开心，好久没这麽疯狂。
能见到国中同学更是爽翻天。
对了，芸哩?
「你怎麽在这?」坐在公车候车亭的芸面有难色。
「凌晨没公车阿!天呐我家离这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你下班要搭的是最後一班公车?」
「对阿!笨死了我，忘记这件事。」
「没差拉!我有多戴安全帽，我载你回家吧。」
我从後车箱拿出一顶草莓造型西瓜皮，这可是研亭专用的。
「妍亭…」
「怎麽了吗?阿森你不行就不用麻烦了，我慢慢走应该还好。」
「没…没事，上来吧。」
我似乎，还有些牵挂。